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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金圣叹评《水浒》与鲍鹏山品《水浒》——赵俊友  

2018-06-17 00:04:50|  分类: 2018年寒假优秀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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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假一口气读完了《鲍鹏山品水浒》,就如玩冲浪一般酣畅淋漓,又如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。情不自禁直呼“爽!”,意犹未尽,读完全书又把书后的网友品读鲍鹏山也一一拜读。其中有位网友这样说:“深入浅出!金圣叹的批注寥寥数语,读来是一种趣味;鲍鹏山的解读,更祥尽,来龙去脉说得清楚而有趣,更适合现代人读吧。”他着一“更”字就有了比较。但我觉得他们没有可比性。他们是两条平行线,金圣叹这条线钻到施耐庵的内心,探寻他的文法,鲍鹏山走进水浒人物内心解读人性。

金圣叹对《水浒传》文法的研究已经到了无出其右的高度。他说《水浒传》的方法,都从《史记》出来,却有许多胜似《史记》处。若《史记》妙处,《水浒传》已是件件有。《水浒传》章有章法,句有句法,字有字法。《水浒传》有许多文法,非他书所曾有。他还归纳了如“草蛇灰线法”、“绵针泥刺法”、“欲合故纵发”、“横云断山法”、“极不省法”、“极省法”等前人不曾语,后人不敢语的文法。金圣叹评《水浒》虽然语言惜字如金,但却字字珠玑。他的金言妙语如繁星般散落在《水浒》的那广袤的夜空。金圣叹评《水浒》,爱好文学者不可不读,写手作文者要枕边必备。

鲍鹏山从心理学,人伦学,社会学的角度赋予了水浒人物以新鲜血脉。如林冲被高衙内迫害时,鲍鹏山引用斯德哥尔摩情节(在加害者处于完全优势的情况下,被害者不能逃离加害者圈定的博弈母系统。加害者的行为在本质上的不正当性就被忽略,而生存第一的首要目标就会导致被害者产生合作的行为。)来推断林冲的心理是“你高衙内不是要我的老婆吗?我配合,你拿去。而且,我还要表明,这是我自觉自愿的行为。”又如讲武松时,鲍鹏山说,武松好面子。并且引用了孟子的“耻之于人大矣”意思是好面子,就是要脸,他说:“要脸好不好,我们可以反过来看。不要脸好不好?不要脸不好,所以,要脸好。要脸为什么好,我们来看武松。他因为要脸,就不好意思退回去。因为没有退回去,就碰上了老虎,就打死了老虎,就成就了他一世的英名。”这样的解读优与劣,不好讲,但可以肯定的是鲍鹏山给我们解读人性以全新的视角,崭新的路径。

我刚才说了,这是两条平行线,永远不能相交。但是,如果其中有一条线偏离了轨道,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呢?不是假设,已经真实发生了。鲍鹏山透过《水浒》人物内心品人性这条线偏到了金圣叹评《水浒》文法这条线上。他在讲林冲棒打洪教头时说:“从‘那人’突然就变成‘洪教头’,毫无介绍。这是《水浒》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漏洞。”

真是这样吗?是施耐庵的文法过失吗?如果真是这样,专攻《水浒传》文法的高材生金圣叹难道会豪无察觉?如果是这样,那么《三国演义》也有个不大不小的失误。那就是《张飞怒鞭督邮》。那个督邮也是突然就冒出来,甚至连姓字也没有。难道也是罗贯中的不大不小的失误吗?其实督邮和洪教头的命运是一样一样的。他们都是跑龙套的,一闪而过,连名字也没有。他们虽然曾经从天空飞过,却没留下痕迹。这也是一种文法,金圣叹叫它“极省法”。

又如武松在遭张都监陷害,屈打成招后。知府道:“这厮正是见财起意,不必说了!且取枷来钉了监下。”金圣叹在这句下批道:“何至死囚牢里,糊涂可笑,今古一辙。”鲍鹏山说:“这倒是金圣叹自己糊涂了。牢子实际上一点也不糊涂,他看得很明白:知府就是要让武松死。”知府要让武松死。我想人人看明白,难道金圣叹不明白?其实,不是金圣叹不明白,而是鲍鹏山不明白,他不明白,金圣叹说的“糊涂可笑,今古一辙。”不是指内容,而是文法。可笑的是欲加其罪,何患无辞。岳飞就是“莫须有”之罪。司马迁的腐刑也是。施耐庵用此文法道出古今一辙的糊涂的可笑的拙劣为官伎俩。

拜读金圣叹的评《水浒》和鲍鹏山的品《水浒》收获颇丰,即有文法上的得益,又有精神上的满足。唯独不能比,比起来不是有鉴别而是伤害,牵强作比也违背几何学规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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